華健20天津演唱會
日期:2006年12月31日
地點:天津市體育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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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入冬以來天津的第一場雪。飛機在兩萬多尺的高空中,應該寒冷至極,可是窗外萬里晴空,窗內暖哄哄的,還脫不了亞熱帶的感覺。甚至機長報告天津地面溫度為六度時,心理上還未適應過來。只是當飛機衝過厚厚的雲層,地面的景物一下子清晰起來時,嗨?!好大片的雪!房屋、草坪全都罩上了一片薄薄的銀妝∼
市中心的馬路上隔著上下行車道的蒼綠矮樹林,全開出了一球球圓圓的白花。路旁的石壆鋪上了毛茸茸亮晶晶的白色外衣!路上忽地瞥見微笑的華健在招手,請你到誠品古董樓。計程車開著電台廣播,節目主持人播著《送你回家》,行人道上一對笑意盈盈年青男女,彷彿襯著音樂,挽著手把腳提得高高的,左一踏跳步右一踏跳步;左一踏跳步右一踏跳步,緩緩倒退至視線之外。瑞雪兆豐年。
下午還剩著點日光的天津,到了將近八點鐘,已經黑得要把整座天津體育中心覆滅了。地面上結著一層薄薄冰,或是積著初溶的雪,走路要倍加小心,可慢著一點兒腳趾卻又冷得嚴重抗議....體育中心四周都有強力的白光燈撐住,似乎要努力把染下來的黑擋一下,但最後勝利還是屬於大自然,地上黑壓壓的小人頭兒,在白茫茫的一片大地上,顯得特別渺小。
但不要緊,因為我們有《心的方向》,家就在場館裡面。我們已經坐在家中,頭頂高高掛著大紅燈籠,華健已經在門後等候我們了回家,看!門開了,我們已經團圓了!
華健一句話也沒有說,一口氣唱了「二十年」的光陰和他的呼籲:『再愛我吧!』在這個喜氣洋洋的晚上,誰也不會吝嗇討喜的動作,觀眾們都隨著歌曲中每一次重拍而站立歡呼,歡呼聲也如錢塘江之大潮,從遠處奔騰喧鬧而至。逼得小維的吉他也彷彿緊張萬分凝神專注地應戰,拉高八度又八度,才不至被大潮淹沒!
三曲既罷,身穿黑色外套的華健已經一身大汗,他脫下外套,露出米白色的閃亮襯衫,特別醒目。他的第一句話是:「外面好冷啊,可是這裡和大家在一起暖哄哄的!...我這場演唱會是要唱兩年的...一樣一樣來,我們先對時...」中央大屏幕立刻出現了一個大鐘,上面的時間是9時05分。也許在天津的某個平凡的夜裡,已經是一天的終結,可是今夜無心睡眠的我們才剛開始呢!
我們來!用歌聲歡笑聲推著時間的巨輪往前走,在等待著與華健倒數的一夜,心情居然矛盾起來:我是想時鐘跑得快一點,與華健一起倒數;還是希望時鐘跑得慢一點,讓這一場演唱會唱到天長地久?
其他觀眾可單純得多吧∼∼只見他們的應對方法是把時光的停頓都填滿!因為華健在唱《寂寞的眼》時,只要他稍一停頓,不管是因為換氣還是音樂過門,都有觀眾們的歡呼聲接住...相比起內地的其他場次,這晚華健的話特多!
「接下來我要唱的歌是《明天我要嫁給你》,我發覺我這個歌常常被人利用,呵呵這也不錯,請多多利用我∼∼不過,你們一生人只利用一次就好了,不能再多啊!」於是大家與他一次又一次「求婚」,華健獨唱時,他特別把那煩擾著他的「夢」唱得千迴百轉∼活像歌曲中那位想嫁又怕出嫁的姑娘。
這個姑娘一出來就捨不得退場,在《你喜歡的會有幾個》時,「她」開心得連獨門的「周氏手語」也派用場了:
你喜歡的 會有幾個? 是一個 兩個
(指著你) (攤開一隻蘭花手)(尾指微微翹起時也舉起食指)(又多伸出一隻手指)
還是 很多很多
(按著心口--拍拍)
一氣呵成,一隻手如流水落花飄到心坎,請記好這個手勢,下次唱這首歌大家要憑手勢相認:我們都是天津的!都說他終於飛越迷霧。
想當天,迷路的人就是他,覺得人心不古,山高水低看不見來時路,
想當天,迷路的人正是他,愛恨幽幽忽忽,峰迴路轉卻走不出白雲深處。所有人伴著他,
但他仍是孤獨的左盼右顧,等待船兒來渡....今天,他終於撥雲見日,重新掌握自己的路。
他微笑著,手拿著話筒如拈一朵花,眼波流轉間化身成為一個指點迷津的過來人──
因為他經歷過,所以他知道我們。在凶險而叢林密佈的人生裡,我們迷了路,成為了到處亂鑽的無頭蒼蠅,但只要聽到華健的歌聲,循聲而走,我們就會找到出路,走出困境。人生就是這樣──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是該回去歇歇了。
此時弦樂接力上場,成為舞台的焦點,激昂的主旋律迴環往復,上上上下上,上上上下上,一支樂隊如坐過山車,愈攀愈高,在至高之處是李琪老師把一支最硬的弓繞成最溫柔的身段...你永遠想像不到小小的個提琴如何能幻化層出不窮的喜怒哀樂,但小虎的木吉他也不甘示弱,加上小維那輛像幾千匹馬力正在跑道上蓄勢待發的「跑車」,你追我趕,...一時令人耳目撩亂!
此時華健回來了。他又要說話了:「這些年各地成立了不同的健迷會,我們大家都變成一家人了!我很心疼你們常常在等我不眠不休,可是我看不到你們我又很難過!」
「你們知道我第一首唱回內地的歌嗎?不對!不是《花心》!還要早呢,應該是《最真的夢》──(這個不說我也不知道哪∼)」
這一個晚上,正如他自已說:「《忘憂草》唱得特別好,肯定是前三名。」他說的絕對沒錯。
很多人說走紅後的華健不少歌都是「K歌」。我並不同意。
因為我覺得華健的歌一點都不容易唱,每一次的「卡拉OK」經驗都相當沮喪。
《忘憂草》的前半部還可以,但你試試接著唱下去:
忘憂草 忘了就好 夢裡知多少
某天涯海角 某個小島
某年某月某日某一次擁抱
青青河畔草 靜靜等天荒地老
用廣東話說:你就知味道!事實上每逢到這部分,現場的華健都處理得分外小心翼翼,絕不輕鬆,每一次都不例外。
但這次華健的繃緊的情緒出現了難得一見的舒緩,「一不小心」他就唱了過去。在唱之前他說:「我們剛過了平安夜和耶誕節,有些歌你們聽過沒有?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All is calm, all is bright
Round yon Virgin Mother and Child
Holy Infant so tender and mild
Sleep in heavenly peace
Sleep in heavenly peace
……
現在到了除夕,我們也可以唱這個歌(忘憂草)──希望我們有能力把好的東西記著,把不好的東西忘掉吧!」
對華健來說,2006年肯定有很多東西要忘掉,忘掉,也代表著放下。只有放下,才能得到自由,因為他自由,所以他唱得好。一個時刻都在憂愁苦毒中的人是沒辦法把《忘憂草》唱得好的。唯有自己真的能忘掉放下,消除心魔,才會懂得如何駕馭這首歌,。
事實上,自2006年開始,他的《忘憂草》一次比一次好。
觀眾的掌聲也給予他充分的肯定。因此他也毫不客氣的向家人撒嬌:「你們真的把我寵壞了,你叫我這一輩子都不願一個人!」
自台北和香港站開始,接著下來的unplugged部分也有了新的規劃──因此,華健20無論巡到哪裡,哪會看得厭?果然是「小別勝新婚」∼
華健仍然說著天津站他最常說的話:「一樣一樣來」。他先跟遠方的朋友們打招呼,頻說不好意思有時把他們忽略了,還問候他們:「你們那邊的空氣好嗎?」
然後他又把話題轉回他最初回內地發展的情況──華健的說話自有他一套獨特的組織,有時別看他東講一堆,西講一堆,但原來你聽完之後才發覺是一幅完全的圖畫!
話又說回《最真的夢》、《再愛我吧》才到膾炙人口的《花心》。但回內地演出的期間,也讓他學到很多內地的民歌,有這一首《南泥灣》,也有這一首《彎彎的月亮》,除夕夜的「嗯∼∼∼嗯」,同樣異常動人。兩首,是不是少了點兒?我可懷念那東北的活雷鋒!
稍為歇一下,雖然已經跟其他地方的朋友分享過,但他還是要跟每一次碰面的朋友坦承這幾年新人給的壓力不輕。不要輕看了這樣的分享──
試想想華健身處的娛樂圈是一個怎樣的地方?這是一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不許人間見白頭的地方!環顧整個社會,我們不是天天被提醒不能輕易示人以弱麼?華健卻不然。他不止一次敢於公開承認他怕過,他徬徨過,他也曾在十字路口徘徊過,不知何去何從。這需要何等大的勇氣!想一想我們在人前承認軟弱或錯誤要有多大的勇氣?那麼作為一個天王巨星,他需要的勇氣就要比我們多一千倍!但他不怕天天講,次次講。不僅因為他是個像嬰兒般坦白的人(坦白得常常令人不得不為他心疼),而且因為他想通了:「現在我不怕了!有本事一把吉他一把聲音咱們『單挑』!」
因為不怕,所以「我們不哭」。
下一次再聽華健講這番話,多體會他演唱會中的情味兒,你會多一分領悟。
走出來的又是一尾活龍,看他的《忙與盲》,加上電了屏幕的城市搜畫,多夠勁道!《新天長地久之男大當戀女大當愛》多唱幾次,華健的天賦又再展現,他的演繹不但「快、狠、準」,最後一句又像「回馬槍」∼唱著聽著看著屏幕的funny faces,忽地想起香港一位已故藝人鄧寄塵,他和新馬師曾可說是香港的第一代「軟硬天師」...噢,我要說的是他獨樹一幟的鬼馬數白欖粵曲唱腔──千萬不要貶低其價值,至少今天誰也唱不來...不像時下的華語R&B──歌聲像是抹地的地拖,拖拖拉拉,地拖一拎起帶著一泡水,地板仍是濕濕的。鄧寄塵的歌聲總是「摁下摁下」,每個字「原地踏步,緊守崗位」,清清楚楚卻又乾凈俐落,不留痕跡。華健這晚的表現,庶幾近矣,是時候向全世界示範真的華語R&B應該是怎樣的!我們不需要滿路泥濘的歌∼∼
華健就是這樣。他說我們寵壞了他。他何嘗不是寵壞了我們?他叫我們的口味如此刁鑽,愈來愈難服侍。
而且──他總是讓我們恨透了自己,置身於他的演唱會那幾個小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下定決心靜靜地坐著細味,他卻要非要弄到你亂舉螢光棒站著像個瘋子不可;當放開一切吆喝共樂的時候,又會走神失去凝望細想的空間!天啊!應該怎樣看華健的演唱會才對???真是一道博士論文題目!其實多場演唱會下來,這種精神分裂症愈來愈嚴重!看來此乃絕症,算了吧,中國人的病就用中國的醫法來治吧!你排斥我不好,我排斥你也不易,倒不如和平共存!每一次的掙扎就當作一種思想的更新運動吧!
又到了點歌部分。
令人驚訝的是天津場廣東歌「被點」次數之多,是內地之冠──《雪中火》、《沿途有你》、《安心》、《為愛情受傷》...那位地道的香港人反而成為旁觀者,情況有點滑稽,「提詞機」的發明真好,因此我們才可聽到《雪中火》,天津的歌迷比香港朋友有福,有人知道後恨得口水流∼∼∼而天津場也是我聽過的內地演唱會中廣東歌出現最多的一次!
華健,下次多練幾首「後備」廣東歌,否則應付不了接踵而來的「狂潮」∼∼
華健一路問一路說:「你點《疏遠》,你有多大了?肯定三十歲以上,你點XXX,肯定三十五歲以上....我不是揶揄你們,須知道上了年紀的你們喜歡我的歌是多麼有眼光!但那些年紀愈輕的,你們更有眼光!」
有眼光的更是點《鬼迷心竅》的朋友,華健明亮的演繹,一直為這首歌曲注入絢麗的色彩,雖然這個晚上他偶爾犯了些小錯,但缺憾也是一種美,華健演唱會不時出現的小狀況有時反而令演出更有血肉,更有魅力。誰稀罕連歌手何時掉眼淚都計算精準的塑膠演出?我們的運氣多好!抽到了一支上上籤,眾人中華健還是首選!
《一起吃苦的幸福》不是華健20巡迴的「必然選擇」,因此,有機會聽到其實要感恩,更要感恩的是華健送給大家的一番話:「我們不要怕吃苦,因為能一起吃苦也是幸福,這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對,沒有吃苦只有幸福的人生是不存在的,不真實的。因此,幸福不是沒有苦,而是能一起吃苦並能以之為樂。我們的眼睛一直定睛在哪兒?在「苦」還是在「福」?其實你看到甚麼就是甚麼。你看到「苦」,就算是福你也覺得苦澀難嚥;你看到「福」,就算是苦也你覺得甘之如飴。「苦樂皆由心生」。華健一直給了我們很多很多音樂以外的寶貝,這個其中一份最好的新年禮物,願大家珍之重之,莫失莫忘。
時光一分一秒的過去。華健這時再次叫回那大鐘。
快要進入倒數了∼∼∼∼∼
華健送走2006年的一句話是:「今年所有的不好我們就忘了吧,而好的還要更好!樂隊老師們有甚麼新年願望?想要加薪?呵呵這個到2008年我們再說吧∼∼∼哈」
到了最後一分鐘。全場都陷入緊張狀態。
屏幕上終於出現了斗大的
10 9 8 7 6 5 4 3 2
嘩~~~2007,無數的2007同時出現!!全場一片沸騰∼?∼!∼!天上爆出了金銀彩帶和花碎....這時大家仰望天上,象徵在新的一年我們都「蒸蒸日上」∼∼
我們還未來得及與身邊的人擁抱道賀,台上已經傳來華健的歌聲:
「朋友一聲一起走,那些日子不會有,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各位親愛的朋友,我覺非常幸運,今年我有機會跟大家一起過年,我從來沒試過跟這麼多人一起過年,謝謝大家給了我這個美好的夜晚!將來有一天我們在街上遇上,請你記得提醒我:『在2006年我們一起倒數,而我們在2007年第一件做的事就是一起唱歌,這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新年快樂!!!』...」
這些年,一個人,風也過,雨也走...
西方人在除夕夜踏入午夜十二時,必定會唱Auld Lane Syne,大家擁抱祝福,日本人在除夕夜也開“忘年會”派對,象徵忘記過去一年的不快,迎接新的開始。
從這一刻開始,華健也創造出了一個經典,一個傳統。
《朋友》就是華健國的“Auld Lane Syne”!《朋友》不就是《友誼歌》嘛!作為華健國的子民,我們要把這個經典和傳統發揚光大!
各位親愛的好友們,以後每年的大除夕倒數,華健歌迷朋友們可否約定:無論身處何地,我們都一起唱《朋友》歌?我們每年第一件事和最後的一件事,就是一拖著身旁的人的手一起唱《朋友》歌!我們一邊唱一邊擁抱,那怕是老相識或萍水相逢,我們一起為對方祝福,為恨過的人祝福,也為傷害過我們的人祝福!
老師們也一一應邀向觀眾問好和講出自己的新年祝願。真的。《若不是因為你》,華健與我們的人生怎會如此完美,《你們》都是值得稱頌的。阿們(意指:我以上所說的句句的都是真話)。
老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