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健20多倫多演唱會
日期:2007年02月23日
地點:Avalon Ballroom of Niagara Fallsview Casino Res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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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演唱會中,哪些會成為你最珍貴的回憶?無懈可擊的演出?華燈麗影造成的震憾?走過時光隧道的觸動?一親”香”澤的銷魂?還是……
多倫多演唱會對我來說,經過比結果來得更沁人心脾,更令人難忘。今天,且容許我偶爾偷偷從另一些角度去與大家分享那些令人回味的點點滴滴。
二月底的多倫多天藍得令人嫉妒,完全不需要大家為它打氣!走在多倫多downtown City Hall旁結了冰的湖面上,卻白得令人不敢直視。那,遠在一個多小時車程的那塊大破布,又將如何呢?
我們從密西西加坐上賭場的穿梭巴士,準備出發到Niagara Falls那邊。上了車,我們已是最後的搭客,幸好我們一早預訂了座位,車上擠得滿滿的,連旅遊車職員也被迫全程站著,而跟在我們後面踫運氣的兩位外籍年輕人士,便得垂頭喪氣而歸,連車也上不了。
看看車上的搭客,大半是華人。一路上都是靜悄悄的,大家都在閉目養神,我想:也許他們要養精蓄銳等待稍後”博殺”吧!我也不便多言,只好訕訕的望向窗外,偶爾也打個瞌睡。
沒多久,旅遊車職員開始用兩文三語車講解車程的大概,說如何憑車票在賭場消費,還有就是叮囑大家的回程時間:晚上十一時。逾時不候。這時大家可一下子醒來了。突然之間有一位華籍婦人用廣東話問:「今晚幾點開場??」這一句廣東話真是久旱逢甘露,差不多十天我都沒聽過中文,還要是廣東話,還要是今晚幾點開場∼∼∼真是……
然後車上躁動起來,七咀八舌的,有人說:「九點。」有人說:「八點半。」另一位說:「我看過請柬了,寫著八點半入場的。」然後又有一人說:「但正式開始是九點呀!」一個男聲說:「個個演唱會都唔同架!」∼∼∼原來,原來,這一車的人不是去博殺的!原來,原來,這一車人都是來看華健的∼我居然偷偷笑了出來,仔細看看那裡有一位簪著紅髮飾的肥婦人,這裡有一位穿戴高貴的瘦師奶,還有一位壯漢,還在與人爭論是否可以不用pass都可坐車……一時間車上又熱鬧起來。
可是我心中盤算的卻是另一件事。演唱會九時開始,可是十一時便要回程。大家看過的「演唱會」有哪一場是準時開始的?大家看過的「華健演唱會」有哪一場不是超時結束的?「九時開始十一時結束」?就算這個演唱會可以準時開始,你是否相信華健會十一時前就唱完????簡直是mission impossible!
我望望四Auntie,她說:「那我們也得坐這班車了,看不完也還是要走的」。有遺憾嗎?當然應該有。飄洋過海來看一場演唱會,看到的卻將是一場不完整的演出,如何向自己交代?但更應該沒有遺憾,能飄洋過海來看華健,已經是一種幸福,還可以與長輩們共享,更是幸福中的幸福,而像我這樣的歌迷,我還要再求甚麼呢?看看自己已經擁有的,不就已經滿足有餘麼?我為甚麼要看自己沒有的呢?當下釋然、坦然也欣然去迎接一場明知是看不完的演出。我,在這前往Niagara Falls的路上,充滿期待……我也暫且養養神,笑著做個好夢然後去看華健∼∼醒轉過來,車子已進入瀑布旅遊區,眼前也出現了一幢又一幢的大型賭場酒店,五光十色。當然相比起更紙醉金迷的拉斯維加斯,這邊卻又保留了幾分純樸之美。旅遊車停在賭場酒店的門口,先到一步的六Auntie已急著要帶我去看「大破布」,她說:「快來,去照一兩張相,要不天黑齊了不好看∼」從酒店側門一出去就看到橫生生一塊大白布擺在面前,從這邊到……其實你根本看不到邊陲!然後六Auntie指著對面說:那就是美國!這時天已經黑了,四周已經很冷了,不愛戴手套更不愛拍照的的我尤覺十隻手指不聽使喚,胡亂照了幾張照片已經投降,把手放進衣袋中,說甚麼也不肯拍照。只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奇景,心中不禁納罕,這明明是寒冬,雖然此時暮色已濃,但依稀還可辨別有些地方已經結了冰,但,哪些是真的結了冰?哪些還是水?然而,這一片令人不知所措的白,卻又像沸沸揚揚的開水,不斷蒸發霧氣,大家又像走進一個蒸汽天地!
回到酒店,又溫暖得叫人受不住,最令南方人吃不消。說實話,我雖是華健的歌迷,但來到這個演唱會場地,uncle auntie們比我更吃得開,走到哪裡,哪裡都是相識。「你也來看演唱會?」「咦∼你也來了?」彷彿一整個多倫多的華人社區,老老嫩嫩的,都來到這裡,為的是看華健!
對著夜間顏色多變的大破布美景的一頓豐富自助晚餐,其實食不知味,因為知道更美味的在後頭,連經過賭場看過甚麼新奇的玩意兒都忘得一乾二凈,別問我賭場的老虎機是怎樣玩的,我一個子兒也不懂!
大概八時四十五分,我們一行六人很準時來到The Avalon Ballroom的入口,別小看了這個小小的表演場地,世界有名的歌手都曾經和將要來演出,不是開玩笑的。
場地很小,是華健口中常說最喜歡的那種,全場採紅色佈置,紅地毯,紅絨座椅,溫馨又親近。主角就像在你身邊唱歌。台上佈置簡潔高雅,一排白紗幕,燈光打在上面,紅一陣藍一陣,隱然又變化萬千。
看著看著,忽然燈光一滅,樂手魚貫上場,那熟悉的視頻又出現,看看腕錶,嘩!
九點正。分秒不差!難道華健知道大家的難處?
當然沒法和內地和香港的大型演唱會相比,華健沒有從機動口或地下升上來,他在中央的台後跑出來,把<心的方向>從東半球唱到西半球。一如意料之中,他還帶來了”Your Song”。
三曲既罷,且看他想說甚麼?
第一句:「大家好大家好,我有十年沒來過多倫多了∼嘩∼這幾天的時差亂哂∼(一頓)對了,在這裡我應該講廣東話還是講國語?」於是The Avalon Ballroom忽地變成了英國下議院,大家用聲音來投票。看來是廣東話的佔多數啊!但華健還是貼心的讓普通話人士單獨的喊一次,也有不少啊∼
於是華健索性兩文三語一起來。新年伊始,當然要跟大家拜年啦!最特別的是他說在開場前十五分鐘還在想應該如何用英語拜年。終於給他想出來,他問大家,廣東話「恭喜發財」的「翻譯」是甚麼?一眾「廣東人」當然懂得答:「KUNG HEI FAT CHOY」。對!他說:「重點就在個”FAT”字。」我要恭喜大家,(Oh NO!我不要”FATTER”!)可他接著下來說:「”FATTER”就是「發達」啦!」Everybody I wish you FATTER than PIGHEAD ! 哈哈哈∼∼∼今晚聽完演唱會贏多點呀!真拿他沒辦法∼∼∼
可是好景不常。演唱會才剛開始warm up,僅僅唱到<明天我要嫁給你>,便陡然生變。正當大家陶醉在那醇醇的歌聲時,華健的話筒突然弱了,隨之而來的是場外幾響鐘聲,然後是一輪女聲廣播──這個情景大約在兩個多小時前我在賭場內也聽過,那應該是一次警鐘誤鳴。那時賭場的賭客們都沒理會,business as usual,我想一下子便沒事,而今台上的華健和一眾樂手也不知發生甚麼事繼續賣力演唱和彈奏時,我還以為the show can go on,萬萬意會不到事情的影響會是這麼大!華健的話筒幾乎沒有聲音,他是撐著唱完那首歌的。然後他鎮定的問大家:「大家聽到我說話嗎?」場子這麼小,不是聽不到的,但這是演唱會不是閒聊會啊!這時大家開始有點不安。怎麼辦呢?這時看看後面的樂手也有點不對勁,你我面面相覤,不知如何是好。
經過提示後,華健終於知道原來他的話筒失靈了,但反而令他豁然開竅!「好!那我們先不要唱歌,我們先聊聊,不如拍個照,剛才你們不是常常跑出來照像嗎,來,都出來,我們拍照!」於是在觀眾們又歡歡喜喜的跑出來握手拍照,沒有出來的也看得饒有趣味。但還是不可能老拍下去,難道演唱會變了握手會不成?跟著華健很快便說:「拍完了,我們試試換換節目,我們先利用僅餘的音響彈吉他唱歌。」於是工作人員飛快出來佈置,而華健也適時的退回場後,等待一切回復正常。華健這邊退場,永安那邊便進場向觀眾們解釋致歉,原來因為演唱會的燈光煙霧效果太強勁,觸動了敏感的火警系統,出現了警鐘誤鳴,引致供電系統自動關閉,現在正緊急開啟後備電源。但見負責燈光和音響的兄弟們一個二個神色凝重的東弄西弄,我的心也好像從大破布掉下來!不知何處是涯岸!
那好像只是幾分鐘之間的事,但相信對大家來說彷似度秒如年,好不容易,音響部分回復大部分水平,華健終於拿著吉用廣東話說:「好彩我有二十年的經驗,否則剛才在後台我一定喊("喊"為廣東話,意即"哭")左出來∼」
是的。作為一個觀眾,我的腦袋在那幾分鐘也一片空白,急如熱窩上的螞蟻,心中老是想:怎辦呢?怎辦呢?觀眾尚且如此,作為主角的華健更何以堪???但他神情鎮定彷如沒事人的輕輕帶過,水過無痕。這需要多麼強的心理素質啊!
由於節目需要調動,往下的程序便得由華健指揮,哪一首該唱;哪一首不唱,都得臨時調動,小江和panel的工作人員固然要分頭飛快選歌轉動螢幕簡報,樂手也要隨時變調,但見華健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大家努力跟上,沈著應戰,慢慢把演唱會破功的節奏又拉回來!
終於在<濃情化不開>後,華健得以趁更換衣服暫回後台稍歇。樂手正式表演他們的拿手好戲。
這一筆音樂的帳,本來該在鄭州就要記的,現在變了要「還」。但如此美妙的債,叫我多還幾次也願意∼∼∼
還是由鄭州那次說起吧!鄭州是個面積比較小的場地,因此華健的大型弦樂團也變成四人室樂團,仍由李琪老師帶領。這次多倫多的演出場地也同樣「嬌小」,四人室樂團再度上場。
華健20巡迴演唱會從北京首站開始,其超大型的弦樂團已經十分亮眼。每次演出,都像幾十輛開足馬力的跑車,上山下鄉,馳騁大地,好不壯觀!又像陣容鼎盛的士兵,萬馬千軍,好不驚人!而今,四個人的室樂團,卻全然是另一回事!同一篇樂章,一路聽來原是齊整嚴謹的節奏,磅礡如瀑布般一瀉千里;但現在彷如置身愛麗絲進入夢境的樂園,小小的天地,這邊是小橋流水淙淙,自由流轉,又如小鳥在你耳邊輕輕的哼、輕輕的唱∼又如千多年前的曲水流觴,又好像一條美麗的脆麻花,酥人的音符扭在一起,晶瑩剔透!又像串串酒香濃得化不開的葡萄,醉人心脾!
由於正值農曆新年期間,很多華人觀眾都愛在演唱唱給歌手贈送紅封包,華健這次演出也毫不例外。其實在開場後不久,便有一位坐在第一排的中年男士豪氣地給了華健一個大紅封包,逗得華健笑逐顏開,有觀眾向他送花致意,他居然說:「哈哈∼如果今天你送利市給我我會更開心!!」
猶記得同期在香港舉行的溫拿33周年好時光演唱會,幾位歌手一開場已經說明要收利市,請觀眾好好準備。果然繞場一周,每位歌手忽然多了一圈鮪魚腩。嘿!難怪大家都搶著農曆新年檔開唱∼
隨後又有一位女士跑到台前給他紅封包,他也二話不說收下,毫不扭抳。不過,就在這個時刻,他說:「謝謝大家的利市,我今晚是多多益善的,因為我在這次開唱之前已找得一家慈善機構,我會把大家的利市轉贈給這個機構,好讓大家都做個善長仁翁!謝謝大家!」
此時大家才明白今晚華健為甚麼這麼渴望收到利市!大家能不能猜一下,接著下來,華健收的利市次數多了?還是少了?
結果是:多了很多!他話音一落,整晚下來不斷都有男女觀眾輪流「奉獻」,連一些本來沒打算給利市的都掏腰包,乾脆就把口袋的鈔票掏出來,一掏就是加幣100元(約相等於港幣600元),面不紅心不跳,讓華健接到也嚇了一跳,連忙向觀眾展示並深深鞠躬致謝!
美麗的時光總是過得最快,不是不擔心的,時間像沙漏,最後一顆沙粒眼看快要跌下,終於來到十時五十分,這邊廂的華健才剛開始他的<忙與盲>,無論唱的和看的人現在才剛進入高潮,但我已經要像灰姑娘般趕搭南瓜車,急忙悄然離座。咬下銀牙誓不回頭,怕的是一回頭便再也捨不得離開……步出會場,到達出入口的小閘,一位漂亮的金髮女郎帶著盈盈笑意上前問道:「要再回來嗎?如果要再回來,請容許我在你手上蓋個印記,好嗎?」我望著她,眼睛溜溜的,好不迷人,「謝謝你,不用了。」已經決定了就不要給自己有回頭的機會,甘心放下了就不要戀棧。那一刻,一身輕省。
乘過扶手電梯,從遠處已經聽到人聲嘈雜,然後看到一群人聚集在酒店大門。再走近點,咦!那些不正是下午在旅游車上的「同路人」麼?──簪著紅髮飾,頭髮有點凌亂的那位肥婦人,還有那位穿戴高貴的瘦師奶,以及那位壯漢,還有那位旅遊車的客服員小姐……..不是吧∼我們已經夠準時了,不要告訴我旅遊車的時鐘比我們還快!再走近點,看看他們在吵甚麼?
「你們為甚麼不早說?現在我們怎辦?」
「不好意思,我們知道這個演唱會會超時,所以大家現在可以回去會場的!」
「你剛才不是明明說十一時開車,不可遲到,我們看到一半趕出來你現在才來說可以繼續看!」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如果我早知道那是專門為演唱會觀眾而設的旅遊車服務,我想我會是第一個站出來「據健力爭」的人!但這刻鐘理論來作啥?我和uncle auntie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大家彷彿心中已有決定:「回去再看!」我連跑帶跳的奔上電梯,像一支火箭般飛回會場─────當仁不讓的我自然是第一個跑回起點的!
噢!「小姐,對不起,請讓我看看你的手印∼」面前的仍是那位眼睛滴溜溜的金髮女郎。
「可是我有票根呀!」我也不甘示弱地從口袋中掏出票根來。
「對不起,可是我們必須要看到手印才可放行。」她微微笑著。
「…………」 不知從哪來的力量,連珠砲發,用英語把前因後果飛快說一遍──我為甚麼不要手印,我們的車延遲開出,那是旅遊車與乘客溝通錯誤!
「小姐,真的對不起,我們必須要看到手印才可放行。」那雙眼睛彷彿更迷人了……
這時我停了下來,望著那一雙清澈的湖水藍,說:「其實你是認得我的,對不?」
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眨了一下。
「不管怎樣,我一定要進去,我一定要看完這個演唱會!」這時我已是一副闖關戰鬥格,已經準備排除萬難,心想不好意思撕破臉也要惡搞一次,此時似乎是劍拔弩張了───
那張臉忽然露出嫣然一笑,望著我,再望望門口。
我突然看見曙光,飛快丟下一句「謝謝」如一陣風竄進會場∼∼∼剛坐回位子上喘過氣來,便看見「有沒有一首歌會讓你想起我」眾多熟悉的身影 ……我不知道自己損失了多少,我也不想計算,我只知道自己還有很多,這餘下來的四十分鐘,是失而復得的,我不是更應享受麼?
就這樣,在華健更賣力的演出中,更醉人的歌聲裡,我們笑著滿足地離開這塊令人戀棧的大破布……
沒有願意放下的心,不會得著更多,沒有失去,不知道復得的可貴──這怎能不是一個最美的體驗?華健的演唱會,是這次旅行一個最完美的句點∼我,真的沒有半點遺憾!
老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