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華健20台北演唱會
日期：2006年09月02日 地點：台北市台灣大學綜合體育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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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演唱會，很難寫。
周李二人傳的台北站已經很難寫，華健20的台北站更難寫！難寫，因為台北的獨特，難寫，因為台北的深厚．
坦白說：華健20，這個20年的場景，是完全屬於台北的，別的地方完全不能置喙，因此我相信媒體的報道：華健在臨開場前緊張到缺氧∼∼
這些日子在wakin.com以及其他網站的留言版，其實已經有很多台北演唱會的「現場一樣」，加上早已披露的歌單，那麼對於演唱會的內容，也許在這次的「現場一樣」就容許我略過吧．．．
就讓我把詩的語言放下一旁，我們來聊聊，讓我談談「現場一樣」的外一章吧．．．讓我學學那位「八婆華健」吧！
台北站的華健20演唱會，就是不一樣．
最初以為進了台大之後，場館很容易找．其實不然，走進正門後，我們向著一條椰林大道走去，但愈走愈不對勁，怎麼會愈走愈進入燈火闌珊處的呢？及後按耐不住問路，得到的答案更嚇人：是在「新生南路」那邊．．．這一下非同小可，用我在香港的「大學campus」經歷去聯想，腦海裡便浮現出：在HKU的Main Building問人醫學院在哪兒？又或者在CU的牟路絲怡圖書館問人學思樓往哪裡走，對方給你的答案一定把你嚇死！還好，學童遙指「杏花村」，腦袋瓜往左轉，不遠處燈火通明所在就是．．．
終於來到了！
像其他外國的超級巨星演唱會如麥當娜在東京巨蛋一樣，華健演唱會的場外都擺設了售賣各種紀念品的攤檔，一字排開，聲勢浩大，這裡賣《全紀錄》，那裡賣T恤，還有各式各樣的紀念品．．．還以為自己在逛花市！可惜時間有限，僅能蜻蜓點水地飄過．．．
那知拾級登上場館正門時，更大的「殘念」擺在面前，簡直叫人跌足三嘆！原來華健在場館正門擺設了一個小型展覽，把他出道以來歷年的唱片和電影海報都展示出來．．．這正是一個最有歷史情懷的回顧啊∼可是，人潮如浪湧，我已經身不由已的被後浪湧到場館正門，只能望而輕嘆．．．怏怏的走進場館去．．．
在《心的方向》與《雨人》之間，華健加插了《再愛我吧》，沒有人更能利用歌曲與歌詞去向歌迷訴說自己的心聲，只有一直敏感於歌詞內容的華健，一而再，再而三地「憑歌寄意」．．．我一直懷疑《再愛我吧》是華健的「口袋歌」，他從沒有說這是他鍾愛的歌曲，正如我們平常放在口袋中的都不是甚麼鍾愛之物：口紅、眼鏡抹布、甚至牙籤，可是你必定需要它們，在某些時候如找不著，說不定會渾身不自在．每一次華健開一次大巡迴，或者是久別樂迷之後，他都必定用《再愛我吧》來探問大家：
「你對我已疲倦了嗎 為什麼你不說話 用你最初的回答 再愛我吧
沒有我 你怕不怕 孤獨的黑夜向誰說話 難道你真的那麼傻
．．．．．．
再愛我吧 再愛我吧 讓我能再擁抱你一下」華健直言他「怕黑」，但我相信：他更怕沒有大家，這也許是他一直說不出口的真心話──
從《心的方向》到《雨人》，整整二十年，反反覆覆仍是這一句．
那些塵封已久的歌，像《做了錯了》．．．一些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在演唱會聽的歌，都唱了．．．有那麼一張唱片，自1996年我聽過華健那麼多的演唱會中，一次都沒出現過：《期待更多 付出更多》．在我的記憶中，華健一直很少提及這張唱片，以至一度曾經懷疑他對這張唱片是否有點「情意結」？
可是在毫無心理準備下，曾經幻想過很多次但覺得全無機會實現的旋律居然說來就來：多麼希望能騎上我的越野車 逃過許多無聊的補習課
愛玩的純真心靈可能會因此而受重傷
就算沒機會當上大董事長 鼓勵的話語也要常常講
柴米油鹽 一點點勇氣和堅強 家和我一起成長
家和我一起成長
我怔怔的望著歌者，這是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多麼希望能聽到你在唱這歌，逃過許多無聊的補習課．．．
多麼希望有一天能讓更多朋友分享這歌，可現在歌者在與我們分享．．．唱片中流露的青澀與溫柔的歌聲，與現場燈光聲色中成熟與沈穩的身影交織出一趟如真似假的旅程，在華健的歌聲中，我們穿梭在回憶與現實之中．．．
華健20台北和香港站，其實都有一個核心──那就是「歷史的回顧」，華健要用一個怎樣的方式來與歌迷一起進行快速搜畫？在台北站，他事先張揚地選擇了「廣告」．這是最自然的，因為華健的演藝路本來就是由唱廣告歌開始的．．．
從「雷諾九號」到7-11超商到一些我茫然不知的廣告歌．．．那段時間不可謂不長，我自然無法投入在華健與台灣朋友們的鬧笑聲，以及他們之間一個眼神交換的感動．．．
但當我偶爾轉過頭望向場館的後方，我彷彿看到一片溫暖的海洋在流動；又當我實在熬不住要問問身旁的女士那些歌曲的內容，當看到她充滿溫柔的眼神跌進回憶之時，我已不忍打擾她的夢．．．我怔怔的看著她的側面，也怔怔的看著她瞳仁中的華健，我知道自己該躡著手腳擱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他和她和他有一搭沒有一搭地聊著那一段流金歲月，那個在大家眼中最好的台灣．．．在如夢似幻中和那一個最年青最黃金的老朋友──自己say Hi~~~．說一聲：你現在還好嗎？
表面雖然用調侃的語氣，說老友范可欽最近比較忙，忙得沒時間來看演唱會，又說叫醒總統府的何須用莫札特的樂曲不如改用他從前的早安午安廣告歌好了．．．但無論怎樣，他語重深長的說：「我們甚麼都沒有，但我們有希望！」
在華健手裡，每一首歌，就像每道菜的食材，注意：在別的歌手，歌曲本身已是製成品，所謂製成品是指所有烹調加工的過程已經完成，煮成這個樣子便是這個樣子，欲變無從．但對華健來說，那跟製成品還遠著呢！
只見他在《忘憂草》中添一點鹽，帶出忘憂之微酸；在那首《家》中摻和著糖，叫人嘗出甜蜜；而最重要的是，他的火候控制已達出神入化之境──觀眾就是火，負責把場館的氣氛保溫炒熱，他一開始也不心急，廚神出場從來都是氣定神閒，慢慢細細調教大家當文火，但從《忙與盲》開始，場館內已經從文火轉為猛火，但見他撥弄弦線的手起手落，吉他一舉，用力一揚，四周的火舌已搶高！全場已經走進一條不歸路．．．
誰說華健不懂烹飪！他才是真正的一代美男廚神！
真正的廚師，永遠沒有一成不變的調味與烹煮法，別問他這次的感情該下多少，那次的延宕要維持多久，那絕對不是陳沖「一塊豆腐干切出二十塊的感情，塊塊一樣，不多也不少」他每次都隨心所欲，自然而工，縱使是相同的食材──如《花心》，今次是燕羹湯，纏綿黏糊的，下次便是熱炒，熱哄哄吵鬧鬧，乾凈俐落！
那《最愛》的周氏製法，他把歌詞過濾，隔著黃韻玲的琴音清燉，每一顆音每一句詞，晶瑩剔透，亳無雜質，叫人回味再三，齒頰留香，三月不知肉味！
相比起華健，陳綺貞可說是新一代的美女廚神．是的，沒聽過她的人不會明瞭，她如何可以慵懶地呢喃著一雙閉著的寂寞的眼，那一種獨特的神韻，是雄糾糾的華健學不來的．．．
至於黃韻玲，更是期待已久的嘉賓，20年前的「金童玉女」，今天並排而站，你的確會發現，每個女人都是白先勇筆下永遠的尹雪豔，不但不顯老，而且愈活愈年輕！看，小玲梳一個高馬尾，身穿短袖白襯衫，配一條花俏的藍牛仔褲，圍著一條彩巾，跳起A-go-go臉不紅氣不喘，無怪乎華健「大發嬌嗔」，扭抳「拒跳」，直嚷：「她（陳綺貞）已經傷了我一次，你怎麼又來傷我第二次！」
但華健何曾是省油的燈？他的《不願一個人》用了十成十的功力，把他的媚眼與摟抱，一舉拋到燈火闌珊處。
一場演唱會下來，常常都會發現到華健眼睛的焦距忽近忽遠，似近還遠，其實都在遠方；應該意會到，無論多興奮多疲憊，每一次驀然回首，都一定會在那裡見到一個默默守望著的那人．
他知道：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唱這首歌都是假的，只有在此時此刻此地，他的《不願一個人》才是有意義，有血有肉的！這一首歌和歌裡的感情，就如20年來的華健，一直都沒有老！
從《有沒有一首歌會讓你想起我》開始，場館的火焰己經失控燎原，無論是華健，觀眾甚至自己，都已經無法抽身，他的情緒已經到達沸點．
在《一起吃苦的幸福》時，已經看到他「走著 忍著 醒著 想著 看眼淚悄悄近了 冷的 暖的 甜的 苦的 在心裡纏繞成河」，但他還是忍住了．
在唱《朋友》時，他已經事先張揚：「不要搞到我哭，只不過是20年，我又不是退休！」
可是當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時針終於邁過了午夜，好像一切偽裝的必須還原，金碧輝煌的金馬車只是一個大南瓜，貴少女只是灰姑娘，場館中一切僅餘的矜持與疏離已經漸漸濕潤融化，剝開遮掩，其實是一張動容的素臉．．．．這裡盪漾著的，不是火，而是水．．．
有天若有人問 這一行煙塵滾滾
成敗不論 我給自己打幾分
我會說我很努力 也祈禱好運
而追根究底 十九歲離開華富村 就靠你們．．．
華健，其實說多謝的該是我們呀！
看多了進出浮沈 告別了青澀單純
沒有後悔 把每一個掌聲都當真．．．
華健，聽！這是全場給你的回應！
你聽，每個人都努力給你拍掌，
我們的掌聲都是真的！從前現在以後，我們的掌聲都是真的！
不曾．．．紅到．．．駭人聽聞 不怕黯淡．．．沒．．．人來問．．．怎麼啦！？華健．．．你怎麼唱不下去？
怎麼捂著臉．．．那個熟悉的手勢．．．華健．．．
一路上 要不是．．．你們．．．這些人
我．．．不．．可．．能．．．
華健．．．我們一直在這裡，
無論．．怎．．樣，大家都在這裡．．．
華健，不．．要哭．．．．不，華健，要．．．哭就．．痛快的．．．哭吧！
華．．．健．．．
老細
photos courtesy of Jackie S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