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叉點 ﹣37歲的他說自己天生不是香港市場的命中者……周華健 』
電影雙週刊 485期

香港樂壇有個有趣的現象,一些從外地回流本地推出唱片的過江龍,都能掀起一股龍捲風式的高潮,但就正如龍捲風特性一樣,快速地肆虐一輪後便戛然而止。以往王傑、巫啟賢都曾使香港的樂迷一窩鋒地瘋狂過,在某年大小頒獎禮中狂掃獎項,之後歌迷對他們的熱情便瞬間泠卻,最後幾乎在香港銷聲匿跡。一直都有個疑問存在心中,究竟是香港樂壇放棄了這群懂作曲填詞的歌星,還是他們放棄了香港樂壇?!

周華健雖然本身是香港人,但也算屬於從台灣回流本地,在兩年前也掀起過「周華健熱潮」,被封為「天王殺手」。但今天的他在香港推出唱片時對比起年前確是低調了不少,而近日也盛傳他將放棄幕前演出專心搞創作。

「周華健現象」在香港是否會重蹈之前幾位過江龍的覆徹,站在這個事業的樽頸位,未來的路又如何走下去呢?這便是今次專訪的目的。

近來周華健在香港似乎低調不少,這個是唱片公司的策略還是自己的意思?
是我自己的決定。唱片公司其實是在遷就我,也因為我希望可以停一停,在這個時候,他們確實能考慮到我的想法而尊重我。想停下來也是很自然的事,我十九歲離開香港,去了台灣十幾年,中間對香港的認識是空白的,對這裡是有所謂文化差異,真的不知香港的生活環境是怎樣的,甚至當初回來時也沒想過迴響那麼大。不論是滾石或是我自己的音樂班底,都沒預計到原來要應付和學習這麼多事情。如果我仍是雄心勃勃,想在這裡玩多幾年,停一停是件好事。否則便狂衝一輪之後便收山囉。別人說擔心滾石或周華健會放棄香港,但我對這裡是有種情意結,所以我不會輕易離開......回到台灣時我也經常足不出戶的,專心教教兒子學國語。在香港我的步伐可能太快,這時便需要一個時間去調節一下。

在半年前的一個音樂節目中,你稱當時自己是處在「停看聽」的階段,目的是多吸收身邊的事物想清楚未來的方向,那現在你還是處於此階段嗎?
「停看聽」是希望知道自己擅長做甚麼或不宜做甚麼,在事業上我的大方向是沒變的,譬如我仍很忠於音樂,也不會突然的走去不斷拍戲賺錢。這段期間我檢討過自己未來兩年可能會遇到的問題,也看了很多書本、電影、電視,聽了很多的音樂,就是希望自身的窗口擴闊些。現在我是抱著做邊看的態度,起碼我遇到的事都是自己應付到,不像以前一邊做碟時己要兼顧宣傳,這是很危險的。

在香港剛舉辦完第三次演唱會,與之兩次的心情和所期待成績有何不同?
三次都完全不同。第一次是和其他外地歌手一齊做的。香港人對我的認識只有《讓我歡喜讓我憂》,大家都只當我是一個台灣歌星,對我沒有要求,我準備了甚麼他們都不會期待的,因為我不是在香港發跡,我的歌也不是本地文化的產品。所以大家都視作一次外地歌手到訪的演出而已。
第二次的演唱會是出了廣東碟後,那次的經驗給了我很奇怪的體驗,就是香港的一窩鋒現象是很盛行,當有的時候大家都要擁有,沒有的時候連問也不願。當我回到香港時,他們都認為我就是香港人,應該唱多些廣東歌,只是當時我才得四隻廣東主打歌,如何去撐一個演唱會?!這也是我說當初為何步伐會不穩的原因。之後我便檢討了許多。
到今次我目的就是不想開太多場,做一次既忠於自己又適合香港的表演方式......在這三場我試到的東西和滿足感都比對上的兩次都來得要大。

在今次演唱會上,你唱了幾隻舊歌如<花心>、<明天我要嫁給你>後便宣佈以後都不想再唱,那是甚麼原因呢?
如果我仍是一個有鬥志,有幹勁的歌星,這是我應有的態度,是很正常的。因我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信心,希望在未來兩三年可以儲多另一批新歌,來代表我的另一階段,而不是老是要唱以前的歌......我不是說自己討厭這些舊歌,對此我是很驕傲的。它代表過去五年我沒有白走......但人不能總眷戀昨天,現在的我是一種破斧沉舟心態,如果到時不成,才再唱回吧。

但據聞你將會逐漸減少幕前演出,對否?
不是說減少。只是我在上次香港的演唱會當中,認知到一樣東西,就是香港的樂迷是來看一位star,而不是一位musician,這是與我在台灣做演唱會的感覺是兩回事。在此方面我需要時間去調節一下......我希望在未來要做到的是混合了港台兩地的歌手特質,可能才會有更好的發展。
早前有消息說華健以後不唱歌了,其實我四年前已經放了大部份時間在「擺渡人創作室」上,為的就是開始為以後的日子鋪路,唱歌總不能唱一世的。

你認為「周華健現象」在香港曾掀起過熱潮,但最近開始回落嗎?
有,曾經是有個這個現象。不過「此願足矣」,做歌星一世人有過一次這樣的機會已足夠,我覺得這是命運給我的幸運安排。
香港的市場其實是很疲弱的,她幾平是全世界最小的市場,這裡是無法容納百花齊放,她特別之處是年輕的Fans群很強大,所有歌星都在滿足這群Fans。我今年37歲,是無可能做18歲做到的事,所以我註定不是這群18-24歲群眾的命中者,如果我去要求只是我傻已。過去有很多人都想這樣做,但都成為「炮灰」,正因為香港有著這樣的一個現象。
在美國你玩的是多另類的音樂也好,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支持者,便即有二百萬人去支持你可以繼續出碟也表示總有機會去創作一首礦世鉅作。但香港是沒有如此的環境去養活一個歌手,而我正好就是這類型的歌手,也幸好我是有台灣,中國的市場才可令我維持做我的音樂。

香港這樣的音樂環境會否令你們這一類型創作歌手感到心淡?
至少我的公司是這樣想。大部份台灣歌手都不明白香港樂迷的心態。但我對這裡是有著情意結,不會輕言放棄的。

那你覺得是香港放棄了這群歌手還是他們放棄了香港?
當然是香港放棄了他們,任何歌手有市場都不會如此瀟洒。而對我而言,在這裡只要有百分之三十的支持者我都會
繼續。

你在「擺渡人公司」中擔當的是甚麼角色?投資者、創作主力還是老闆?
「擺渡人」是一間唱片製作公司,而我正是擔當看一個中心點。目前我仍是它的投資者,裡面是我的念,也可以是所謂的「my ways」。這不是為了權力慾或是甚麼,只是希望我身邊的班底現階段能百分百吸收我所知所學的,再之後便是我理想的另一境界--百花齊放。現時我的角色就是做平衡,我觀察旗下的班底,究竟適合甚麼風格,便去鼓勵他們。

小室哲哉是否你心目中所希望做到的音樂創作人?
可以這樣說。他的出現就像當年Bee Gees的<Saturday Night Fever>或者Michael Jackson的出現一樣,他們在一夜之間改變了所有人的聽歌習慣,任何歌曲在他們之後出現的都被比下去,當然這是需要一個很周詳的創作計劃,否則只是挖井讓人飲水,也就是說你身邊要有足夠的班底去一直維持這個現象。暫時我還未有這批班底,也未有能力去創造新音樂,但肯定我的方向是對的。

與周華健談話是一件頗愉快的事,因為他說話條理分明。且有耐性解釋每個細節;而與他談音樂更是一件樂事。因為從中可以學到許多東西。所以今次訪問著實耽誤了攝影師及其他工作人員很多的時間,但對筆者而言,卻是上了寶貴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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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E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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