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華健 一個奇蹟一個謎』
物質往往會讓人迷失自己,甚麼勇氣、創意都會被消磨掉。

毋須做作去討好歌迷,只要存一份真性情就足夠了。

這就是周華健的感悟!他還懂得怎樣在生命的一片荒涼中開墾出自己的綠地。

誰不知道香港流行樂壇有「四大天王」?他們鋒芒畢露,長盛不衰,週圍簇擁無數狂熱的歌迷。

突然之間,出來了一個「天王殺手」,剎時令「天王」們訝然,而歌迷們則驚喜。

儘管他不是靠運氣,而是靠實力來贏得這個稱號的,但被「封」之初,他還是感到萬分尷尬。他不想和別人比較,不想做「殺手」,他有自己的風格,只想做回他自己。而且,他不是新人,不是偶像,他在音樂世界裡已浸淫了十數年。

他就是周華健。

在台灣的日子

周華健今年三十八歲,在香港出生並長大。讀書時就沉迷於音樂,但家人卻不希望他在這方面發展,而是期望他能好好讀書,中學大學一直讀下去,有了文憑,一生受用。可他卻令家人失望了,十九歲那年,他考香港中文大學名落孫山。家人不甘心,想辦法送他去台灣繼續讀書,仍然希望他走「正路」。

他幡然醒悟,明白了親人的苦心。於是臨上飛機前,把右手本來為方便彈吉他而留的手指甲剪了,決心從此告別音樂,從此好好讀書。

但有些東西是與生俱來的,很難改變的,比如對音樂的熱愛。在台灣大學二年級時,恰逢春節,他在宿舍裡休息,忽然聽到隔壁傳來那撩人心腸的吉他聲,那壓抑已久的音樂情結突然洶湧而出,他再也忍不住了,立即去借了一把吉他,將滿腔心緒傾注進去。他感到無比快樂,這一瞬間他決定一定要從事音樂工作了。

從此白天讀書,晚上在餐廳唱民歌。但當民歌手的前途難卜,他目睹許多歌手越唱越潦倒,不少更是唱就悄然隱退了。他感到很徬徨,但似乎除此之外又沒有其他路,只好堅持

有一天,他感到一種難以抑制的創作衝動,於是寫了一首歌《其實我不想放棄》,然後揹吉他跑遍了台北,希望有唱片公司接受他這個「創作歌手」,希望別人能給他機會,但他得到的只是冷言冷語。他沒有放棄,終於,台灣著名音樂人李宗盛僱用了他,工作只是整理錄音帶,清洗唱機磁頭等雜務。對此他一點也沒有嫌棄,認為這也是一個機會。大學畢業後,李宗盛就推薦他進入台灣滾石唱片公司做製作助理,從此,事業就掀開了新的一頁。 p>李宗盛的詞曲自成一派,周華健很想向他學習。李宗盛卻提醒他﹕「你要有你自己的東西,你要創作屬於你自己的歌!」周華健於是不再依賴他,而是努力去感受生活,去創作出自己的歌。

周華健最感激的另一個人是台灣女歌手齊豫,當初是她發現了他的歌唱潛質,介紹他唱廣告歌,不但解脫了他當時的經濟困境,還開拓了他的歌手之路。正是從這裡起步,他逐漸才出了唱片,才紅遍了台灣。齊豫還教他唱歌的竅門,教他寫簡譜,在音樂基礎方面給了他很大的幫助。

他最欣賞齊豫坦蕩率真的個性。齊豫是一個榜樣,教會他毋須做作去討好歌迷,只要存一份真性情就足夠了。

走紅香江

一九九三年夏天,周華健來香港拍電影,拍的是他同學唐季禮做導演的《超級計劃》,那時他在台灣已紅了,但在香港卻沒有人認識他。

二十多年前,周華健與唐季禮是香港新法書院的同班同學,當時,學校規定每人至少參加一項課外活動,周華健是歌詠團成員,唐季禮是田徑、游泳的校隊代表。

二十多年後,他們一個成為創作歌手,一個成為動作片導演。周華健為《超級計劃》寫了主題曲《忘我忘你》,二人合唱。

周華健在台灣已有一定的事業基礎,經濟狀況也有了改覬,結了婚,買了房子。但在香港他似乎甚麼也沒有,寄宿在親友家中,沒有手提電話,也沒有傳呼機,當然,也沒有甚麼朋友。

彷彿一下子又從天上掉回到地下,所不同的是,他有了成功的經歷,憧得怎樣在一片荒涼中開墾出綠地。拍完電影後,他滿懷信心地以 一個創作歌手的姿態向香港歌壇進軍。

「我既不英俊,又不會跳舞,我不是個表演家,我是個歌手及詞曲作家。」周華健說。

《明天我要嫁給你》是他自己作曲填詞的名曲,女的唱男的也唱,唱得家喻戶曉。

初寫的時候,他本不以為這是要流行的歌,擺明是唱片中的點綴品,所以寫時反而沒有壓力,天馬行空的,但一寫完便知道這首歌好。

「結婚,男的叫娶女的叫嫁,嫁娶基本上是不平等的。是啊,我是刻意反串,把歌名改作《明天我要嫁給你》的,這個名字夠搶,是故意搶的。」

他認為不單有廣告作用,還會引起聽者的好奇,咀嚼起來有味道,可以引起眾人的遐想,一定會紅的。

當然他也有擔心的,因為反串角度那麼大,幻想那麼大,反而會令新創作一下子停滯了。他想,既結了婚,又不會跳舞,一定要作更好的歌。

講到歌詞,他是從中間填起的,先想到「明天我要嫁給你啦,明天我要嫁給你啦。」

「要不是每天的交通,阻擾我所有的夢,」這是他的曾經,不是他的感慨,「現在婚姻並非純感情,而是物質主義多。女孩子嫁之前都有點心慌,到底她真的喜歡對方甚麼?」

 冷落家人

周華健和美籍太太康粹蘭結婚十載,育有一子一女,目前定居台灣。一直以來,周華健都是 一個「好男人」,夫妻恩愛,家庭和睦。但在不久前,卻傳出了他們「夫妻失和」、「簽字離婚」的消息,加之他招妓的傳聞,令人不禁要問一句,實情如何?

周華健初到香港發展之時,有甚麼活動,常常可以見到康粹蘭拖兒帶女來探望。但這而三年,他卻很少和老婆孩子同時出現。倒是中午時分,在美國學校附近常常看到康粹蘭,大滴小滴汗珠直流,忙接小孩放學。

這種情況說明了周華健漸漸淡出家庭的事實,也點出問題的癥結!周華健太忙了。康粹蘭,一個外籍女人,長期帶兩個孩子,住在人生地不熟的台灣,不但要獨自擔負起教育孩子的責任,每天又要重複洗衣、燒飯、接送小孩等忙不完的瑣事,真是「不瘋掉才怪」。

一般人也許認為,普天之下的家庭主婦哪個不是這樣?問題是,她們的丈夫不是熠熠閃亮的明星,本人也不像康粹蘭那樣擁有高學歷。就連周華健也不得不承認,像老婆那樣擁有「藝術」、「西班牙文」雙學位的女人,當專職主婦真是太委屈了。而周華健的歌唱事業愈成功,她愈覺得自己渺小。

就這樣,這對夫妻因相處時間不夠、缺乏溝通,漸漸出現許多問題。首先,康粹蘭的健康出了問題。剛開始,周華健不知道老婆身體不適,對於她的埋怨只覺得無聊。「她常問我同樣一個問題,而且每隔一段時間就跑來問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安撫了她,過一會兒她又來問,常常在問問題的過程就吵了起來。」周華健無奈地說。

甚麼樣的問題呢?「譬如她嚴重缺乏成就感,她問我,為甚麼她老是使不上勁?我說,你就請個傭人幫忙,她又不放心。哎!反正我說甚麼都沒用,她找不到答案,過一會兒,又來問我同樣的問題。」

老婆要看心理醫生

其實,他並不是不想好好解決「家庭問起」,只是康粹蘭親情至上。周華健形容老婆活像是美國七十年代的人,把親情看得比甚麼都重要。也正因為這個緣故,康粹蘭堅持自己帶孩子,找來的菲傭也在她一句「你的英文有菲律賓腔」之下被辭退。

「她不僅家事自己來,就連出門也只搭公共汽車,是很典型的好國民。」周華健的老婆跟演藝圈完全扯不上關係,別的明星老婆很少有像她這樣的人。

老公忙碌的時候,康粹蘭卻生活在小孩的世界裡。有一天,小孩在醫院裡一不小心脫口而出..「我沒有爸。」讓她深深體會到老公已經在這個家嚴重脫隊。她不只一次向老公抗議,但是沒用。兩人更因此產生不快。直至有一天,當她向老公說「我想看心理醫生」時,周華健頓時傻了眼。「後來我想一想,心裡有話是該找個人講,若真的沒有人可說,找心理醫生又怎樣呢?」就這樣,周華健說服了自己。

在心理醫生的建議下,周華健找了位司機接送孩子上學、放學,減輕康粹蘭的擔子。同時,他意外地發現,原來存在老婆身上已久的壓力感,是源於缺乏維生素B12,「弄了半天,原來是B12作祟。」周華健沒好氣地說。

不過,為了治療這種病,「周家」整整吃了兩個多月的糙米,以補充老婆缺乏的維生素B12。對此,周華健卻不甚習慣。話說有一天,康粹蘭蒸了一條鮮魚,正當他想大快朵頤的時候,發現碗裡盛的竟是糙米,胃口又沒了,心想﹕「如果是白米飯一定更好吃,老婆為甚麼不煮些白米飯呢?」

因此,長期缺乏溝通、相處,確實讓他們的分歧愈來愈大。而周華健也明白﹕若再忙下去,老婆會離婚。

為了「救婚姻」,周華健特意抽空帶老婆、孩子到處去玩。前陣子,去加拿大參加李宗盛、林憶蓮的婚禮,後來又到馬來西亞、新加坡度假,還應兒子的要求,到日本九州的「鹹蛋超人城」玩。雖然超人小了一號,遊客一共也才十來個人,感覺不是很好玩,但看到孩子滿意的笑容,周華健也瞭解到老婆長期扮演的角色,正是燃燒自己,成就孩子,今天他花一點時間在無聊的「鹹蛋超人城」又如何呢?

夫妻間不可能沒有摩擦,所以周華健倒也還滿意現在的家庭生活。

 「女人」字眼很特別

說起女人,周華健的另一首《讓我歡喜讓我憂》中的歌詞又令他印象深刻,「愛到盡頭覆水難收......你這樣一個女人,讓我歡喜讓我憂......」他講「女人」這兩個字,感覺很特別。

「不是說我的太太,不是任何一個女人,而是赤裸裸的,抽離所有因素,美貌、談吐,總之就是一個女人。沒有憂愁哪有歡樂。婚姻、朋友,雙方相處久了,必定有煩有憂,有適合你的地方,也有不適合你的地方,有五分好事,亦有五分壞事,一切在乎你可不可以去瞭解。哪一個男人沒碰上過一個或者幾個讓他既喜且憂的女人啊?」

創作源於生活,他明白到一個名利雙收的人沉迷於物質生活,缺乏了對生活的感受,他的藝術作品一定不會好到哪裡去。

他慶幸夫妻倆都不是強調物質的人。如果問他一百萬元重要還是創作一首像《明天我要嫁給你》的歌重要,他會選擇後者。

周華健的成功是一個奇蹟,也是一個謎。

不少歌星不敢早結婚,甚至不敢公開談戀愛,因為怕失去歌迷。但他沒有這個煩惱。期待,這個樂壇奇蹟持續下去,讓廣大樂迷聽到更多健康的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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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自『星星星情史』之周華健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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