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08月12日 聯合報/E7版/聯合副刊

想念在城市的兩頭

《最想念的季節 徵文入選作品「我很想你」》


楊芳宜／文

　　我蜷曲於城市的東邊上班，你在城西的大學裡教書，每日我們就沿著中港路的車流錯身。

　　日子或許不想這麼接續，才回到大學選修電影課程。就在教室昏暗的空氣播映著小津安二郎的《東京物語》，身旁的人也都睡得差不多了，我清醒著流淚，因為爺爺剛去世的心情與劇情如此相近，不想此刻竟有人跟我一樣清醒的流淚，我記得你了，因為你是個會流淚的老師。真的熟識又是在大學旁的咖啡館裡，我們叨叨絮絮的開始談論生命的瑣碎，害怕這種親暱的姿態，我們相互考掘對方的身世，並且愈來愈發覺彼此是如此尷尬的相同。

　　彼此相熟到幾近無語的從容，膠著在曖昧不明之中，到開始害怕負擔你的心事，不斷的冷酷對待你和自己，用這樣的方式，強迫自己淡忘每次無以名狀的悸動，一直到課程結束，「因為懂得，所以慈悲」。如果你不是以老師的身分和我相識，如果我們能再早一點相識，而且是在你未婚的時候……如果，如果。

　　早上七點四十五分，中港路交錯車流裡，我反覆聽周華健唱著：「……誰把誰當真？誰為誰心疼？誰是誰唯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