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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1月01日 證券導報
戲票猶如月餅票——海南演藝市場尷尬的繁榮
劉貢／報道
芭蕾舞、交響樂、鋼琴獨奏會、原生態歌舞、話劇……
近兩三年來，生活在海南的人，有機會見識了中央芭蕾舞團、上海芭蕾舞團、俄羅斯國立芭蕾舞團、中國愛樂樂團、中國廣播民族樂團、殷承宗、楊麗萍……突然增多的精品演出，一下子活躍了相關媒體廣告及報導。無論“搞”票還是“買”票，想看的人千方百計，沒看的人略表惋惜，日漸繁榮的市場中，投資參與方卻倍感壓力。
票價太貴 觀眾難多
一位海南資深的文娛記者回憶起採訪楊麗萍的片斷，楊當時對《雲南映象》在海南最低售價３８０元，十分震驚，說廣州才８０元。
９月２８日中秋節晚，主辦中國廣播民族樂團“中秋之夜”民族交響音樂會的海南采藝文化傳播有限公司，開演前一直在門口繼續出售賣不完的票。
“幾天前，我們接到一個諮詢電話，問了票價後說現在不買，揚言等開演了我們肯定會降價；一個我熟悉的朋友甚至直接告訴我，他在等別人買了票送給他。”采藝公司老總劉豔軍描述這些細節時，十分無奈：“海南這個市場，願意觀看演出的‘鐵杆’最多２０００人。即便這些人，還嫌票價太高。這就是現狀。”
翻開過去兩年來的海報，各場演出票價一律習慣性地伴著“８”字，貴賓、嘉賓、甲、乙、丙票依次“６８０元”－“１８０元”不等。“這是海南現象，戲票跟月餅票一樣！”一位市民笑稱：“高於６８０和低於１８０都較少見。”
不過，采藝公司這回首次嘗試了“中秋團圓家庭套餐”“買二贈一”，以及１００元丙級票，據說反響不錯。“如果能降至１００元！更多的中產階層將走進市場。”
《雲南映象》開演時，那位資深記者一眼發現最好的座位上，坐著好些保姆和孩子，“我真的十分痛心，門外有多少懂看卻看不起的人！這不代表海南觀眾的水平。”
小美是家大企業的白領，月薪三千。這幾年大大小小的演出也看了幾場，但都是別人送的票。自己掏錢買票的情況不是為父母，就是為上司。
黃碩認為自己不屬於愛上演藝廳的人群，“只有一個劇我很想掏錢看，《蝴蝶是自由的》，不過它只演了一場，我知道時，劇組早走了。”
“說海南人沒錢吧，一頓飯隨隨便便可以吃掉千元。但要他看場演出，卻不捨得花。”“你說海南沒文化氛圍也好，說沒這方面意識也好。總體素質就這麼高。”“海南什麼時候才能像上海那樣，一家人散步去劇院瞅瞅有什麼好節目，然後買票入場。”各演出公司紛紛數落海南觀眾與內地的差異。
一演出公司透露了承擔此類消費的主流：像月餅一樣，演出票主要靠有錢的大企業、大單位集體購買。發給員工，就當福利；贈送客戶，媲美禮品。“不過，我寧願上電影院包場看電影，也比看演出划算。”某公司老總評價。
高昂的演出成本
“市場剛剛有起色，你們記者千萬別寫壞了。”政府某部門還沒接受採訪先來了警告：“現在的市場主體不是我們，是企業。”“這幾年，政策已經越來越寬了，大部分演出我們省裏就可以批。我們只是管理，辦登記審批手續，檢查有沒有違法行為。”
據瞭解，海南目前具備連續演出資格的公司共三家：省演出公司、采藝文化、中視文化。按照有關規定，駐場演出必須由有資格的公司承辦。管理層現在的擔心很多，演出公司少了，怕壟斷；多了，又怕做不好，出現低層次競爭。“政府撥款不現實，只有靠觀眾才是成熟的市場。”
關於省委省政府對市場的支持，至少有那麼幾條措施：媒體廣告２－３折；演出場地優惠；新聞報導傾斜等。年初的一次會議上，還強調不許贈票。但票價還是降不下來。
采藝文化拿一場民樂演奏為例：５０人，機票１８００元／人，９萬元；１噸重的樂器，運輸費；出場費、吃、住、場地、廣告。成本開銷總共３０萬。海口人大會堂１５００個位子，能買個１０００張票算是成功了。因此平均每張票價定在３００元，才能保本。
往來海南靠飛機，交通費就嚇人；在北京或上海，當地藝術團體，像排練一樣連續演幾場，吃、住、行的開支全省了；由於經常有演出，大城市劇院的租金也便宜。
海南當前該解決哪些問題？海口人大會堂的負責人不認為自己的場地費高：“每個座位攤下來，一張票才８元多。你賣幾百元，我這不算什麼。”但演出公司認為現在是無奈之舉：“如果海口有個３０００人的專業劇院，我們肯定降價到百元左右。”
演出公司“趟地雷”培育市場
想進一步瞭解兩年多來海南演藝市場的精品，就不得不去走訪海南中視文化傳播股份有限公司，因為大部分的演出都由該公司承辦，繁榮市場功不可沒。
“我自己真喜歡這個。”中視文化總裁劉文軍直言。中視的宣傳品上印著企業的思想：以更多的形式啟示一些更遠的人，讓他們一起理解這樸素的傳播者，永遠銘記這個民族帶給他們的博大精深。
為此，中視操作了《紅色娘子軍》、《天鵝湖》、《白毛女》、《雲南映象》等等。直到《蝴蝶是自由的》上演之前，中視都在與大企業大集團聯合，風風光光地辦了一場又一場。“應該不虧吧，移動啊、兆南呀都很有錢的。”外人評論。劉文軍也不否認，只說《雲南印象》特別成功，因此決定自己單獨做《蝴蝶是自由的》。
由於《雲南映象》吸引了沒能上演該戲的湖南大劇院的董事長、總經理前往海南觀看，劉文軍又應其邀請，於７月２８日為《蝴蝶是自由的》專門飛往長沙。看完很激動，當時就決定把該劇請到海南。
新聞發佈會上，有記者問，票房不理想，中視不是在“趟地雷”吧！
總之最後虧得很慘，劉文軍不肯說具體數字，只總結：奧運期間，削弱了關注度；僅演一場，市場還沒來得及反應；前兩天的狗劇《灰姑娘》也有影響，管理層應該調控的。但大廳還是基本坐滿了，問中視總共送了多少張票，劉文軍又立即“糾正”：“我們不送票。不過中視廣告公司的一些票給了多年老客戶。”
承明文化在接受採訪時說，主辦中國愛樂樂團演出給他們的感觸是，市場對於他們而言很難把握；海口旅業英語藝術學校梁老師告訴記者，騰格爾兩場演唱會她虧了１２０萬；采藝文化引用她朋友的話：“你做點個人賺錢的事，我可以幫你，不要老要我買票。”
兩三年來，看得出海南演藝市場的公司幾家歡樂幾家愁。可以肯定，做通俗演唱會的，大部分都賺到了錢。像齊秦、周華健、張宇、張學友演唱會，扣除出場費等各項費用，承辦方說不多，淨利潤１００萬。做高雅藝術的，每次引進提心吊膽，因為稍不得當，虧的可不是一點點。虧了的，不敢輕易涉足下一次；不虧的，這一場還沒結束就得盤算下一場。
一位也參與了幾場演藝活動的策劃者對海南演藝市場的未來仍缺乏信心：“沒有贊助商，你會死得很難看！”然而贊助商可以參與一次、兩次，總不能老做這種花錢買“光榮”的事。劉文軍已經力圖在實踐中，淘汰這種行為。
據說，為了使海南的演藝文化更上一個臺階，有關部門專門邀請各演出公司開會，商量對策，但討論沒有結果。
劉文軍還在堅持：“我不怕別人來做演藝文化，歡迎競爭，這樣可以共同培養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