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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9月06日 經濟參考報
民資熱炒西安舞臺 演戲比開工廠賺錢快
李勇 劉喜梅／報道
8月28日晚，李玟、陳慧琳、周傑倫等歌星在陝西交大瑞森體育場燃起了五萬名歌迷的熱情。一個月前，同樣的地方，臺灣歌手周華健受到狂熱追捧，數萬名歌迷擠滿體育場，喝彩聲、歡呼聲持續了3個多小時。
從“百慕大”到“風水寶地”
今年以來，西安大型演出市場出現了少有的繁華與熱鬧，張學友、王菲、周華健等大牌歌星紛紛來到西安舉辦個人演唱會；8月中旬，楊麗萍也帶著大型原生態舞蹈《雲南映象》到訪西安，三場演出更是場場爆滿；與此同時，戲劇舞臺同樣一派熱鬧景象，上海越劇團4月份在西安獻演了《紅樓夢》、《梅龍鎮》兩台精典劇目，而上一次上海越劇團赴陝演出，已是40多年前的事了。
《雲南映象》的演出方同樣看到了西安演出市場不菲的贏利空間
“去年我們用‘井噴’來形容西安演出市場，今年我們不得不改用‘火山爆發’來形容。”陝西省文化演出服務公司常務副總經理張國強說，“過去投資商們把西安演出市場稱作‘百慕大’，說西安演出市場是個陷阱，不敢來。今年從5月份開始，月月都有大型演出，而且幾乎場場爆滿，這是我們陝西省大型演出市場歷史上前所未有的現象。”
事實上，正如張國強所言，2001年以前，西安演出市場是投資商們的傷心地。而2001年9月，羅大佑西安個人演唱會則成了無意間的轉捩點，那場演唱會吸引了3萬名觀眾，打破了西安演出市場的沉寂，被當地文化部門認為“表現相當不錯”。但真正的變化則是從2002年開始的。這一年9月，劉德華在西安舉辦個人演唱會，大獲成功，演唱會可觀的收入和歌迷高漲的熱情令主辦方笑得合不攏嘴，接下來的各類演出活動更是均以成功收場。
“過去從國家到地方對文化產業都不是很重視，演出市場自然也很難‘火’起來。”張國強說，“現在中央要求把文化產業作為一個重要產業來發展，出臺了一些相關政策予以扶持，文化產業成了朝陽產業，民營企業的老闆們紛紛看好演出市場，演出市場由此形成了具有帶動作用的演出經濟模式。”
而伴隨演出市場的開放，地方文化主管部門改變了以往“只管審批不管扶持”的思路，在加強管理的同時，強化了服務功能。陝西省文化廳副廳長樂可錫告訴記者，以前主辦方拿來批文後，文化廳對照文化部的7類檔標準執行“單點式服務”，達到條件的就簽個字，然後任其自生自滅。現在政府部門則轉變了觀念，為其提供“線上式服務”，也就是說，從主辦方交來資料之日起到演出散場，文化部門提供全程服務。
樂可錫說：“一個成功的演出有10多個環節：演員簽約與否、場館落實、安保方案確定、宣傳媒體推出、票務推行、接待和演出場地的組織以及燈光音響設備等。這些環節單靠一個演出公司去操作是很難完成的，這就需要文化部門提供服務。我們的目標是把西安演出市場做成音樂愛好者的聖地，大牌明星、歌星成名的福地和演出經濟機構、各類投資單位賺錢的寶地。”
票價“虛火”太旺
採訪中記者瞭解到，8月28日的大型演唱會，投資方總投資600萬元人民幣，其中僅周杰倫出場費就高達120萬元。大約有5萬名觀眾觀看了當晚的演出，980元的貴賓票屬於不愁出手的“稀缺資源”，280元到480元的看臺票最為走俏，而100元的學生票早已銷售一空。演出開始一個小時後，780元和580元的場地票也陸續坐滿。
“按理說，西安演出市場這麼火爆，票價應該有所下降才對，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張國強說，“根據西安當地的經濟水平和老百姓的消費能力，演出票價應該處於中等偏下水平，但西安的票價比北京還略高，在全國屬於偏高水準。”
據瞭解，在西安一場演出票價高的在千元以上，400元到600元之間的票價只能算中等水平，西安大型演出市場票價之高不禁令人咋舌。
對於高票價，樂可錫分析認為，出場費高、場租費高、審批等行政費用高的“三高”因素導致了西安大型演出票價持續高位運行。
陝西秦唐演出公司董事長張勝利告訴記者，西安的大型演出多數是在戶外，音響效果以及藝術氛圍比不上劇場。演出市場之所以高價位元運行源于西安觀眾需要一個能夠發洩情感的場所，大型演出則恰恰滿足了這一需求。
一位演出公司負責人透露了另外一個原因，他說，每逢大型演出都會有熟人、關係戶要求贈票，而這些贈票最終會變成成本，分攤到每位購票者的頭上。
採訪中，張國強對西安大型演出市場的“虛火”表示了擔憂。事實上，1999年前後，西安曾創造過中國足球史上“金牌球市”的神話，當時連甲B的足球賽每場觀眾都能達到五六萬人，而且場場火爆，景象絲毫不亞於現在的演出市場。但是沒能持續多久，西安球市的“虛火”就降了下來。
據悉，在國外的文化產業實踐中，大型演出票價一般都控制在當地居民月收入5%以內，通常維持在2%至3%的水平。也就是說，如果月收入1000美元的話，一場演出的票價一般不高於50美元。“現在西安大型演出票價五六百元是常價，100元的票是極少有的。而按照西安人均不足千元的月收入，這個價格要降下來好多倍，才屬於正常範疇。由此，不難看出現行票價的畸形狀況。”樂可錫說，“隨著演出市場的成熟，相信觀眾、投資者會逐步走向理性，票價也會慢慢步入正常。”
此前，記者獲悉上海市正在考慮對本地節節攀升的演出票價進行“調控”。對此，樂可錫表示，西安不會用行政手段去幹預票價，因為“票價的問題最終還要靠市場解決”。但為了控制過熱的演出市場，陝西省文化廳將從審批環節對市場進行宏觀調控。“一般來說，大型演出應維持一個月一場，批多了市場就亂了。一是運作週期不夠，二是西安的經濟總體實力不強，老百姓承受能力有限。”樂可錫坦言。
民營資本成就火爆市場
隨著國家放寬民營資本進入演出市場的准入條件，逐步下放演出市場的審批權，減少審批環節，民營資本進入演出市場的熱情空前高漲起來。
“成立兩年來我們做了200多場演出，基本上每場都有利潤。”張勝利說。秦唐公司是陝西最早成立的一家民營演出公司，目前正在配合政府未成年人教育做“好劇獻孩子”的專場演出。“政府要求做100場，現在已經完成了40多場。劇場演出的主要是《白雪公主》、《玫瑰園》等適合孩子們觀看的兒童劇。此次演出估計能把投資收回來，但賺不了多少錢。對於公司來說，除了經濟收益外，我們同樣關注社會效益，因為我們看好的是長遠的演出市場。”
據瞭解，2002年以前，陝西省只有一家演出公司——國有的陝西省演出公司。此後兩年多的時間裏，陝西省鼓勵民營資本進入文化演出市場，新批了9家民營文化演出公司，並成立了一家國有的文化演出服務公司，演出市場隨之活躍起來。
“可以說，目前西安演出市場大型的、火爆的演出是靠非公有製成分撐起來的。如果不是靠這批力量，文化市場的多元化投資根本不會實現。非公有制企業是發展文化產業的強勁動力，猶如‘猛虎下山，蛟龍入海’。”樂可錫說。
2002年以來，陝西舉辦了眾多大型商業演出，其火爆場面不僅令文化主管部門“跌破了眼鏡”，也讓投資者大感意外。一位演出公司的負責人向記者透露，目前西安大型演出市場的利潤率至少在15%以上。西安當下一場大型演出投資少則200萬元，多則五六百萬甚至上千萬元。按照平均400萬元計算，一場演出獲利60萬元是比較輕鬆的。這位負責人略開玩笑地說：“這可比投資工廠賺錢快多了。”
傳統文化變身“潛力股”
西安大型演出市場的紅火，帶動了傳統文化演出市場的變革。8月中上旬，以秦腔為代表的西部文化到訪長三角地區進行巡演。
“秦腔接受了南部劇種的委婉唱腔，與眉戶戲等劇種有所交融，既保持了高亢激越、硬朗的風格，也有委婉動聽、纏綿的元素，觀賞性很強。”戲劇專家們這樣評價。
上海文化廣播影視管理局藝術總監馬博敏認為，西部文化資源異常豐富，而東部文化市場、文化消費相對發達，兩者交流應該“一拍即合”。
“我們正在考慮與當地演出公司合作，通過政府引導、社會參與、市場運作這樣一個文化交流機制，把東西部文化交流制度化。”樂可錫說，“在上海，來看秦腔的觀眾中年輕人幾乎占到了一半，這給了我們很大信心。”
對於傳統文化的發展，培育市場是當務之急。“作為民營演出公司，我們的目標是通過行業組織把陝西的優秀文化直接輸送到國內外，再把國內外優秀的傳統文化吸納過來，經過低成本運作，在交流中互相促進。我們很看好對傳統文化的投資，這是一支‘潛力股’。”張勝利說。
他同時分析說，秦腔演出成本大約是每場10萬元左右，攤到可容納1000人的劇場裏，每個座位100元左右。如果國家給予扶持，打破100元的硬杠杆，使每場演出的票價只有幾十元，我們就可以組織演出，讓老百姓每個月都能看到一兩台好的節目。
在張勝利看來，民族間文化的交流將促進演出市場步入正軌。他說：“奧地利、慕尼克的交響樂團出場費是很少的，奧地利比較知名的音樂家來中國演出要價不超過1萬元人民幣。而在中國的演出市場，歌星動輒要價數十萬，這是由觀眾盲目跟風的心理造成的，是市場發育不正常的表現。我們將逐步把高品位、低價位的文化引進來，使老百姓有比較和選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