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5月18日 外灘畫報
隔夜的飯香飄過來
“周李二人傳”現場/周華健專訪
劉牧洋／文
上週四，手裏拿著票陸續湧進現場臉上掛著欣喜笑容的觀眾，買不到票8點多還在大舞臺外面徘徊不肯離去的人們… …這個之前被某媒體稱為“‘周李二人傳’的內地絕版”的上海演唱會，其中很難分得清楚究竟有多少人是為了李宗盛還是周華健而來。不過，從大聲吆喝著“誰有票子，賣個好價錢好回家”的黃牛身上，我只看到了一件確鑿的事情：廉頗雖老，卻還有大碗吃隔夜飯的胃口。
最好的歲月已經過去了
觀眾們似乎都抱定了懷舊的心態而來，當47歲的李宗盛和45歲的周華健在臺上演唱起熟悉無比的《愛相隨》和《鬼迷心竅》時，所有的觀眾都揮舞著手中的螢光棒，對著現場的大螢幕打出的歌詞，跟著齊聲合唱。
不管是《真心英雄》還是《朋友》，在周華健的歌聲裏，從少年到中年，友情、愛情、親情永遠是最溫暖的主題，糾纏在心裏微微泛酸。“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間；終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閒”，善於把平凡人的細節放大，把生活的點滴記錄在詞曲裏的李宗盛，總是不經意地打動了無數“有故事的人”。他們的每首歌都有著很明顯的“華健出品”和“宗盛製作”的烙印。
這次演出的歌曲基本都是李宗盛的創作。李宗盛這樣解釋他的表演：“這次演出包括的兩個部分，一個是周華健的演出，關於我的部分可以看成是一個創作人的內心世界。我只是在借著演唱出來的那片刻，重溫當年創作時候的感動，回到當時的感受。”
這恍惚像是昨天發生的事，你熟悉的人，感動過你的歌。遙想歌壇當年，周李出世時，雄姿英發，青年氣盛——而轉個眼，如今已是周杰倫的三分天下，R&&B、Hip-Hop成為最受推崇的符號，周華健的兒子也正在瘋狂地迷戀周杰倫，他已經不是當年唱著一首《花心》叱吒歌壇的周華健。對於他們而言，最好的歲月已經過去了。
現在從主流變成非主流
10日在無錫開演唱會，周華健一口氣唱了40首歌，有歌迷在台下聽哭了。11日過來上海進行12日即將演出的 “周•李二人傳”演唱會的彩排，空當中接受媒體訪問，一番轟炸後準備上臺，我攔住他想與他聊聊，他說：“好，我很開心談我的音樂。”45歲的男人了，眼角有了很深的魚尾紋，但身材保持得很好，會講笑話，笑得很大聲，是從胸腔裏發出來的笑聲。你會覺得他很快樂，但快樂不快樂，摸摸胸口，只有自己知道。
1986年由齊豫引薦演唱廣告歌曲出道的周華健，20年出了22張專輯，每一張都取得非常好的成績，被歌迷稱為“陽光擺渡聖者”。他一直覺得自己運氣很好，很少有人能夠有他這樣的好運，能把自己的歷程、自己的故事很完全地用歌曲表達傾訴出來，並取得成功。
但終歸每一代人擁有的故事不一樣，周華健說：“現在的主流音樂已經沒有我們的份，心裏始終有一種不能融入的感覺，會很落寞。”他又笑笑說，當年我們很紅的時候，我們是主流。現在從主流變成非主流了，怎麼辦？於是趕快去找能讓大家產生共鳴的東西。
他找了三年，過去的幾年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大的瓶頸，他一直都在創作，卻總發現自己寫的東西太舊，還是以前那個周華健的風格沒有變。就像當時兒子出生的時候創作《親親我的寶貝》，大家感覺都很好，後來有了女兒，為女兒寫了《女兒歌》，效果卻一般。同樣的情感再去做，就很難找到新的東西。他甚至還把藉口放在自己十年沒換地方的錄音室上，前不久他將錄音室搬了一次家，想通過這樣的變化讓自己得到靈感。他不停地在吸收，他認為有時候多看一本書，甚至多聽一首歌，能量也許就會爆發出來。
回顧是為了向前看
於是，他開了很多的演唱會，於是，有了這次的合作演出。三個半小時的演出時長，近60首的老歌，“周•李二人傳”演唱會更大意義上像是這兩個昔日歌壇大哥在對過去20年的一個回顧。但周華健說：“我們只是用回顧做了一個起點，回顧是一個基礎，我和宗盛大哥都不甘心回顧。所以我們合作，希望能從合作中有新的東西發生。正如這次演唱會上的‘花旦華健’單元，我穿著裙子唱女人的歌，這就是在合作中找到的新東西。”
雖然同樣是個二人組合，同樣興奮了觀眾興奮了票房，他們並不願意拿自己跟已經成為歌壇神話的“左麟右李”作比較，從性質上否認跟“左麟右李”的任何相似，周華健說：“和‘左麟右李’不同，周李二人的合作17年前就已經開始，周李一直是個組合，並不是從今天才在一起。”
“有沒有那麼一首歌，會讓你輕輕跟著和，牽動我們共同過去，記憶它不會沈默，有沒有那麼一首歌，會讓你心裏記著我，讓你歡喜也讓你憂，這麼一個我……”在周華健眼裏，流行音樂最主要的作用是在扮演一個時光隧道的角色，時光流逝，但是那些陪著人們長大的歌永遠不會消失，待回頭重溫時，當年的心情又能盡悉湧上心頭。我想，那幾萬名在台下大聲唱歌又哭又笑的觀眾，青春散場，聞音定址，想起的更多是那些歲月的舊夢吧。